旅行會逐漸上癮,當(dāng)它成了你生活中的一種習(xí)慣之后,心就會止不住的往外跑,事實證明真的如此。
二三月間,那時剛好有大把的時間,想尋個好去處,放空或者其他。也是在那時,黔東南飄然入耳,也開始著手查看攻略和車次,高鐵直達(dá),有為期一周的大環(huán)線,也有三兩天的一寨游。
從春始萌動到春意闌珊,野生的黔東南、神秘的侗寨,終于在五一緣得一見。雖然決定的很匆忙,卻對它很是期待。一萬年前的身體,還是習(xí)慣森林、田野和土地。每隔一段時間,需要那么一個地方,放牧心靈緩釋倦怠。

站臺上人并不多,都匆匆出站而去,天起暮色,我們也加快腳步,路經(jīng)一個外國團(tuán),格外看了兩眼,原來此地已是盛名在外了么?從江站外,入眼便是古式樓宇,空氣也顯得格外香甜。路邊石柱上鐫刻了古時人民勞作的壁畫和古老文字,廣場上現(xiàn)代化的噴泉被巨型樂器圍繞,像是在歌頌一種儀式。
我們一行七人,我和師姐,另外四位此次同團(tuán)女伴和本地人小陸(一開始以為是麋鹿的鹿,后面才知整個肇興侗寨都姓陸),開往肇興侗寨——本次行程的第一站,也是貫穿始終的一站。肇興侗寨率屬黎平縣,與從江縣相鄰,素有侗鄉(xiāng)第一寨之美譽(yù)。

暮色中的寨門在燈光輝映下華彩熠熠,紅色的燈籠點(diǎn)綴其間,讓原本巍峨的高門落入人間,拾得數(shù)百里煙火。每個寨子都有屬于自己的寨門,寨門的氣勢與否彰顯著此寨的繁榮與否。
夜色中無需指引,循著燈光,來到一片水域,是侗族人挖的水塘,繁華的寨中心在那一頭?!翱┲ā⒖┲ā?,晝夜不停的水車以它特有的節(jié)奏計算著年輪。盡管前面人聲鼎沸在召喚,我們卻想在這做片刻流連。
一條主街,一條小河,就是整個寨子。街道河邊,兩排錯落有致的干欄式吊腳樓,幾百戶人家,在這里生活繁衍。侗族始于百越,不過具體是百越的哪一支就不得而知了,后來有許多贛地民眾遷往此次與當(dāng)?shù)厝嘶炀樱}傳承至今。在進(jìn)一步了解之前,先得祭奠下唱空城計的五臟廟府。
街兩邊烤肉鋪支起一個又一個,肥瘦相宜的大塊肉片在炭火的烘烤下冒著熱氣,油滴而下伴著哧哧的響聲,香氣也從四面八方鉆入鼻孔直通胃里,絕對的宣示了它們的存在。

極具特色的酸湯和以米酒和民歌,當(dāng)?shù)毓爬系亩备韬蛠碜源罄淼囊妥迕裰{,此頓飯吃的是有聲有色有味,十分盡興。以至興致盎然的幾位女子睡意全無逛起了商鋪,夜深方歸至下榻民宿。
一夜好眠。清晨看窗外水聲潺潺,勤勞的人在河邊晾制布匹,鴨子在梳理毛發(fā),看著很是愜意。河水有些濁,凡村寨里的內(nèi)河水好似鮮有清透的。倚在窗邊想起了潘金蓮和西門慶初次見面的橋段。
黃岡又是一個世界。它真的沒什么好看的,但樸素真實。如果你想深入了解侗族風(fēng)情,去一些還未開發(fā)的村落吧,然后用腳去丈量,去和他們交流,或者就靜靜的看著他們?nèi)粘龆魅章涠?。幾年前的黃岡有人拍了一些照片,皺紋很深卻笑得坦然。
村寨里很安靜,不知是否是還未到播種時節(jié)。三百年的老宅依然堅固,杉木上未見蜂蟻蛀下的眼,看來再有個百年也不成問題。荷塘里留下去年的殘藕枯枝,馬車時不時匆匆跑過,有老人家坐在門前編制竹簍,一只公雞領(lǐng)著一群小雞去覓食。我們拿著手機(jī)到處亂拍,一位老奶奶笑得很開懷。
吊腳樓下方的水塘里養(yǎng)了許多魚,鼓樓散布在寨子中間。說到鼓樓,它是侗族人的標(biāo)志,承載了諸多功用,集會事、休閑社交、接待來客等。造型精美,八角攢尖頂,最多十三重檐,外形像一座寶塔。站在鼓樓內(nèi)仰望,內(nèi)部錯綜復(fù)雜,據(jù)說全以木榫穿合不置一釘。隨意落在路邊的灶臺和大鍋,有些年代的風(fēng)雨橋,以及四面透風(fēng)的原生態(tài)茅廁,異域風(fēng)情滿滿。

登高望遠(yuǎn),除了裸露在外的要道,滿眼皆是鱗次櫛比的恢弘。
最后一個帶槍的部落,岜(bia)沙。傳說這里是九黎部落蚩尤后代,所以也傳承了上古的神勇之力么?
懷揣著好奇行走在密林小道間,雙人合抱的大樹華冠遮陽,幽幽的青草味和著橘子花香,前行了幾百米后,一座木制寨門向我們敞開。岜沙,是苗語中草木繁多的意思。是的,這是個苗寨,保有濃郁古風(fēng)和古老的生活方式。
男子頭挽發(fā)髻,穿著自制的無領(lǐng)右開衽銅扣青布衣,直筒大褲管青布褲,常年身挎腰刀,肩扛火藥槍(連小孩都配有小號版槍桿),氣勢逼人,看著就不好惹。但令人稱奇是這么強(qiáng)勢地位的男子卻是由女子來追的,男子腰后綁著的系帶就是心儀于他的女子親手編織的。女子身著黑色對襟衣,百褶短裙,配以色彩鮮艷的蠟染及刺繡,白色裙擺則表示已嫁為人婦。

岜沙人主食糯米,在寨子的幾個地方都見有一排排的木架,原先不知有什么用,后來才曉得是用來掛曬剛從地里收割上來的禾把。他們居住的木屋也別具一格,以木板為墻,樹皮當(dāng)瓦,采光靠移動的木板窗。崇拜樹神,所以寨子里隨處可見參天大樹。
每個岜沙人出生時親人都會為他種上一顆樹,伴著他茁壯成長直至老去,以那顆樹為棺木用來承載下葬,死后不建墳、不立碑、不掃墓,只是在埋葬處再栽上一棵樹,以另一種形式存在著,直至再一次降臨人世。
下午時分,岜沙開始熱鬧起來,在樹林的一片空地上,岜沙漢子們和姑娘們開始歌舞。因為來了許多游客,所以又特意安排了文化互動。關(guān)于他們的婚禮儀式、他們的舞蹈、他們的發(fā)式(被譽(yù)為清朝發(fā)式活化石)...他們的一切在我們看來,都是那么的神秘和古老。
在岜沙呆了兩個多小時,我們便返回肇興桐寨,晚間也有一場侗族歌舞。侗族的羅密歐與朱麗葉,侗族由勞作演變而來的舞蹈...
堂安梯田。堂安是中國和挪威合作建立的世界上唯一侗族生態(tài)博物館,和所有的博物館不同,整個村寨和周邊環(huán)境都是博物館,真正的原生態(tài)。

可能是去的時節(jié)和天氣不對,當(dāng)天拍照效果不佳。不過這樣也好,可以全身心的去看、去聞、去感受,而不是一門心思拍照。田埂上不知名的小花隨風(fēng)搖曳,開的爛漫。杜鵑花零星開著,不服歲月季節(jié)的安排就要開在春天的尾巴上。樹莓紅彤彤的看著特別開胃(吃起來也確實不錯,酸酸甜甜的),蝴蝶翩翩飛舞,油菜花躺在地里無人管束已經(jīng)結(jié)出飽滿的籽粒。田里開始放水,馬上就要遍地長出秧苗來。
青石有些絲滑,不知是早間露水還是晚間雨水,讓踏上的行人格外小心翼翼。想必侗族人閉著眼也能安然走過吧。他們的先祖,又該是怎樣的辛勞,一小塊一小塊的累積(最小的地方牛車都不能轉(zhuǎn)身),最終連成這么一大片,讓看的人覺得蔚為壯觀,嘆為觀止。
文明與發(fā)展。是此次旅程所繞不開的話題。以上幾個地方,雖然較為完好的保留了原始風(fēng)味,但不可否認(rèn)的是,隨著游客的日益增多,現(xiàn)代化氣息對古老文明的沖擊無疑。我們也不能因為想看歷史活化石而阻止文明的進(jìn)化,阻止他們住進(jìn)青磚瓦房,木頭房子雖然住著舒服,但隔音效果卻是極差也容易失火。
很多墻面上都刷有這樣的標(biāo)語:要脫貧,先讀書。與世隔絕的民族想要和這個世界接軌,必然會有改變,同化是第一步,也是不可避免的一步。讀書的一代在接觸了外面繽紛的世界之后,是否還會回到家鄉(xiāng)親手耕種?文明早晚有一天要進(jìn)入歷史,趁著還有好好欣賞吧。
也許,文明上會開出新的花朵。由新的一代,用另一種形式,來守護(hù)。
這一次的黔東南——肇興侗寨之旅真的給了我們很大的感觸,這些東西都是大自然給予我們的饋贈,我們應(yīng)該要好好的保護(hù)。這不只是當(dāng)?shù)厝说呢?zé)任,也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責(zé)任。
(編輯:果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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