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煙臺汽車北站出發(fā),花三十塊上專線巴士,歷時一個半小時到達蓬萊車站, 坐五路公交到海洋世界,下車就能看到碼頭。同樣是三十塊的船票,經(jīng)過四十分鐘左右,就到達了這次旅游的最終站——長島。
其實長島挺出乎我意料的。從地圖上看,長島分為南島和北島兩個部分,巴掌大的一個地方,周長一共不足五十公里。原以為生活條件比較原始,提前做好了當野人的準備,結果上島才發(fā)現(xiàn)我多慮了。島上的生活設施一應俱全,和其它縣鎮(zhèn)沒什么兩樣。
整頓停當,看看時間尚早,決定出去轉轉。長島是一個丘陵地形,以坡道為主,路兩旁很多坐商,賣各種水果零食??吹接腥速u鮮的無花果,在北京只吃得到無花果干。我非常好奇,于是賣了些,味道很好。五塊錢一斤的鮮無花果都是農(nóng)戶從自家的樹上摘下來的,口感甜潤軟糯,汁水豐富,解饞又解餓。同樣解餓的還有路過的一個炸雞店,雞腿炸得金燦燦的,像照耀在碼頭的陽光。
雖然天色已晚,還是決定上山看看。山本不高,而且只是斜坡。途徑島上景區(qū)峰山臨海入口,打算過兩天單去,沒有進去。過了一座石橋,只一轉彎,大風車已經(jīng)展現(xiàn)在眼前了。
凌晨四點,我從朦朧中醒來 ,沿著漆黑的夜路,直奔東山。到達風力發(fā)電站的山頭,天空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魚肚白。隨著時間的推移,慢慢到了日出的時間,東方的天空逐漸明朗,卻不透徹。擔心的事情終于發(fā)生,趕上一個陰天。
長島的中午驕陽似火。海上就是這樣,不會很熱,但一定很曬。事后我整個人黑得都上了一個檔次,這事也提醒大家,但凡去海邊玩兒,一定要有防曬措施。十二點半,漁民大伯開著摩托,把我?guī)У剿臐O船碼頭,出海計劃順利進行。
船上的小哥正在捕魚作業(yè),漁網(wǎng)和船艙里已經(jīng)有所收獲,魚蝦蟹蚌比較齊全,都雜亂地堆在艙里。
長島一共有五個景點:南島有三個,分別是峰山林海、仙境源和望福礁,分布在南島的東半側;北島有兩個,分別是九丈崖和月牙灣。這幾個景點每單個景點平均每人八十塊,上島之后,碼頭附近的游客中心有賣通票,一百八。對我而言,旅途中的景點是一種雞肋——一個地方因為景點而有名,但這些景點又容易因為市場經(jīng)濟被過度商業(yè)化,失掉景點的本真。更何況所謂景點多免不了人山人海,我很討厭這種感覺,所以這次上島我并沒買景點門票,只是閑庭信步地游逛,反而發(fā)現(xiàn)諸多樂趣。
沿著臨海碼頭的馬路向北直行,一路民居旅社,多是平房大院兒,不乏高樓林立。一路上并不總能見到海,但只要見到,就總會從心里萌發(fā)一種莫名欣喜。也許生命的長度在于時間,而深度,在于你是否曾經(jīng)遠征。
北島的面積不及南島的一半,如果不去景點,島上本身也沒什么景色。沿著環(huán)島公路徒步,經(jīng)過九丈崖,基本被圍得嚴嚴實實的,見不得真容;回程時路過月亮灣,很小的一個海灘不足一個足球場大,游客眾多,乏善可陳。

長島之上,華燈初上,海岸線遠方的漁火映襯著近處團員的燈火,一樣的爛漫,卻又同樣的無言。心境變了,獨處的味道也不同。與其說是賞玩,不如說是浸淫。浸淫在這節(jié)日的落寞中,浸淫在這皓月的深邃里,浸淫在這對影高歌的癲狂中,浸淫在這萬家燈火的寧靜里。不知何處飄來了曼妙的歌,并不是漁舟唱晚,只是生活的平常小調(diào),竟然也入心三分。當萬家燈火盡收眼底,那句老生常談也由心而起: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時。
晚上回來房東張哥說,其實島上有個景點是不用花錢的。
如果要看日出,起早點,五點之前沿著長島公路走,盡頭就是南島峰山林海的 入口。那個時候太陽公公和售票公公都還沒起,直接進去就好了,沒人管。
走了五十分鐘山路,當我躡手躡腳地進入景點時,天空已有魚肚白的顏色。加快了步伐,尋求觀賞日出的制高點,暮然發(fā)現(xiàn)一片空曠之地處立著一個石碑,上面寫著“黃渤分界線” ,是黃海和渤海的交匯處所在,就這兒了。
突然天色一白,霞光隱去,紅日躍然而上,分秒躥升,光芒萬丈。
瞬時,石碑被陽光映射得金碧輝煌。
日出暖了海洋之心,也暖了旅者的心。遠處不知何處傳來呼嘯,迎著這萬丈霞光。心是醉了,憧憬吸附了太多的感動,零空了太多思想。心與腦完全麻痹,只想雀躍,只想狂奔。內(nèi)心和雙目都逐漸濕潤,卻更充盈著亮敞的希望。不管曾經(jīng)滄海,或曾經(jīng)歷坎坷,自然的無限大和自我的無限小完全融合,化在這藍天碧水之間,在這一刻最終凝縮成一個生命的剪影。我曾經(jīng)在痛苦中掙扎,也曾在失落中懷疑,更曾在盲目中彷徨,不管生命的不確定性讓我如何在命運的長河中起伏,于今天我找到了艱澀的節(jié)點,化成對生命的狂喜和繾綣,對生的希望和渴求溢沖云霄,分不清哪個是希望,哪個是力量,哪個是光芒。我因這一天而永生。
怪石,亂灘,崖壁,海岸。近在咫尺的感覺和君臨天下迥異。宏觀是一種開闊,而深入其中是一種融合。像是投入了海的懷抱,岸的港灣。就那么被沙灘輕揉,被浪花撫摸。濕了鞋子卻化了心,只是想流連,只是想駐足,只是想呆呆地忘掉整個世界。
下午兩點,準時出海。船上的導游告訴我們說,別看長島附近的群島比較小,但每一座島嶼都有它自己的靈性,都有它的魂。這些島嶼是海上生物的住所,本身也富含豐富的自然資源,很多島是只可以在遠處看,而不能上島的,就是為了保護這些資源。
雖然游船后來又登陸了廟島,但也不過是一座媽祖廟,乏善可陳,不必贅言。夕陽西下的時候,游船駛回長島港口,看著漸漸落下的夕陽,心頭的喜悅卻悠然而上,溫暖而持久。我知道,這是我這次行程的完美句點。
我會告訴你,我愛長島的日出日落,還有那輪月亮。月升之島,萬籟俱寂,日出之時,萬丈光芒。長島的日月并無情感。沒有讓人狂喜,更不會使人惆悵,但卻是養(yǎng)心的妙藥,無需浸淫,只是輕輕熨染,內(nèi)心就無比平滑,撫慰了些許棱角和不安。我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的日月都如長島這般,能為疲憊已久的心靈洗個澡,用溫暖和希望沐浴你,只因身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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